凡煙小說

第19章 道德文章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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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渡恒到仁武堂的時候。

堂內裏三三兩兩站了幾個人,兵部尚書已經坐在堂前紅木凳椅上,江元澈立恭敬地站在一旁。見他進去,江嘯鵬道滿臉堆笑忙道,“這是犬子渡恒。恒兒,這是兵部尚書馮大人。”

“草民葉渡恒見過馮大人。”葉渡恒正準備行跪拜禮的時候,兵部尚書馮江鶴忙止住。

馮江鶴並不是純粹的客氣,他只是收到了指示,只不過戲也要做足些,才不會讓生性多疑的江嘯鵬懷疑。

“江兄,人人都說大公子長得英俊威武,我瞧這二公子比起大公子更加有書香氣些。”馮江鶴端詳了半天,讚不絕口。

江嘯鵬楞了道“馮大人,不敢當不敢當。犬子自幼喜讀書,習武少一些。”馮江鶴的一番話看的江元澈牙癢癢。

葉渡恒進門的時候,就看到馮江鶴一幹人等,當今的莫王爺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,不到黃河心不死啊。

他在西月山莊潛伏了十年,葉嘯鵬雖然長得是一幅兇神惡煞的臉,但是做的是修繕為民的好事。從來沒有有過召集亡國舊臣,東山再起之心。

葉渡恒度量了馮江鶴帶來的幾個人,人不多,就八個。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人,他絕對不會看錯,他脖子上的胎記,如果不註意,沒有幾個人會知道。

阿諾?

葉渡恒眼睛直直對上鄭明諾時候,鄭明諾閃躲的時候,葉渡恒從起初的不敢相信,到確定。

十年前,凡清寺,三個少年曾經挑燈夜讀,曾經結伴而行,其中一個就是鄭明諾。

“馮大人,您且放寬心,我江某定當為聖上全心全意培養人才,約期一到,大人來領人便是。”江嘯鵬畢恭畢敬道。

馮江鶴點點頭,以示滿意道,“本官另有公務在身,就不久留了。”

“草民恭送馮大人。”江嘯鵬目送馮江鶴送走以後,他只感覺手中如握燙手山芋,騎虎難下。

葉渡恒看著馮江鶴留下來的這八個人,除了鄭明諾,剩下七人倒像是來拜師學藝的。

安頓好眾人之後,江嘯鵬的眉頭卻始終施展不開。

“爹,要不改明日,我找個找借口把他們送回去得了。”江元澈自以為有了個可行的辦法,不多細想。

“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學學你弟弟,你雖然大他三歲,處事風格還沒有你弟弟一半的沈穩。”江嘯鵬真是恨鐵不成鋼,這逆子除了時不時給出這些明眼人一看就心知肚明的主意,其他簡直一無是處。

江嘯鵬心裏清楚,葉渡恒所謂的玩世不恭,大多數只是為了不想爭,要不是他攔著,怕是葉渡恒想著遁入空門。

葉渡恒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來對付,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,只得小心行事,故此一言不發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。

“恒兒,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談。”

“爹,有什麽話,不能當我的面說。”江元澈很是不解道,可還是拗不過,默默退了出去。

“爹。”葉渡恒額間細汗點滴冒出,難不成是江嘯鵬發現了他的身份?不應該,他如此謹慎,定有別的事情。

果不其然,江嘯鵬開門見山。

“恒兒,我聽說你找到了那些晉國的舊臣子的家眷在柴桑村。”

葉渡恒心一顫,他當然知道作為晉國舊臣子的江嘯鵬不會對這些百姓不利,可他內心總覺有些許不安。

“爹,您知道了。”葉渡恒的平靜超出了江嘯鵬的估計。

“恒兒,此事,要不是澈兒,你打算一輩子都不說嗎?”江嘯鵬話語中疼愛,大過責備。

“爹,我……”此時,葉渡恒也不知該如何回話,只得一旁默默垂首。

“我知道你擔心他們,雖然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但如果你早些告知我,我也可以幫你。”江嘯鵬舍不得多責怪,隨即安撫道。

“爹,柴桑村早已遠離戰火紛飛,他們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,我不願提及,只是不願意讓爹您想起那些傷心的舊事……”

肺腑之言,一湧而上。

“恒兒,這訓練的事還是由澈兒一個人來做吧。”江嘯鵬思索了一會,決定下來。

“不,爹。您既然已經答應了馮大人,豈能隨意改動。”

“好孩子,你受委屈了……”江嘯鵬拍了拍他的肩膀,滿臉慈愛。

葉渡恒一路從仁武堂回到書房的時候,他似乎不願相信,那個十年前答應他不再插手這些明爭暗鬥的那個阿諾,他還是來了。

葉渡恒路過火房的時候,刺鼻的濃煙中夾著稻米的焦味混著幾絲濃烈的辣椒味,葉渡恒差點沒有這濃煙嗆昏過去,又是打噴嚏,又是捂著嘴巴嗆個不停了。

“誰在裏面?張寬你這是在做什麽?”葉渡恒走到火房門口,向裏面呼喚著火房廚子的名字。

“什麽長寬矮短的,沒看到姑奶奶在做飯嗎?”夏晚晴一個踉蹌,蓬頭垢面晃到他跟頭。

“夏綠盈,你在做什麽?是打算放火燒了西月山莊嗎?”葉渡恒看到她滿臉灰頭土臉,外加衣衫不嫁,柴灰滿身很表情有些僵硬。

“你那麽兇做什麽?我在給你做飯呢,等等馬上就好。”他的憤怒,她不加理會。

“不用了。”葉渡恒一臉沒好色的躲開夏晚晴往書房走去。

“夫人,快快快,這怕是要焦了。”棲雨在火房內沖外面喊道。

第一次做飯就被柴米油鹽打敗了。

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突發奇想要給他做飯吃,沖他剛剛一臉厭惡的表情,她就應該停下來。

但是她還是選擇了堅持做完這頓飯,為了報答那次他舍身解毒,他吃不吃是他的事,但是這樣也能為他做點什麽,至少心裏會覺得沒有虧欠那麽多。

費盡周折一番擺弄之後,菜是一盤接一盤熱氣騰騰擺在桌案上。

“這是你做的?”葉渡恒放下手中的書,盯著眼前的菜盤。

“那個,我第一次做,樣子難看了些,但是味道應該還可以。”盤子裏的菜似乎很符合夏晚晴的一舉一動,其中的一盤菜啪呲一聲跳出火苗,隨之一小股黑煙冒了出來。

遞筷子的樣子,像極了自己當初求職生涯裏,那一封封向面試官遞上的求職涵。

“我吃素。”他淡然道。

“啊……”夏晚晴的嘴巴發出了一聲驚嘆。如果棲雨此時在身邊,她肯定要問個清楚。

“也不全是葷菜,這裏也有素菜。”這人什麽毛病,不吃肉能理解,可是他,他喝酒啊。真是奇怪的要求。

“這是什麽?”葉渡恒看著她推過來的一盤菜,許是孤陋寡聞,他竟眼前的菜都不認得了。

“這是玉兔白菜。是用酥皮面還有豆沙餡,椰茸做成,雖然它叫玉兔白菜,但是它是素菜。”夏晚晴你該不會是個傻子吧,你眼前這個人哪裏不認識這道菜的樣子,分明是你燒的太慘不忍睹,人家公子哥認不出來而已。

“你為什麽突然燒菜給我吃?”葉渡恒筷子舉起的在菜上停留了半響,又抽了回去。

“我……”夏晚晴思索來去也想不出好的理由,說要報答他,他會信嗎?

“拿不到休書,想謀殺親夫,另行改嫁?”

這次,他倒是猜得一點都不準。

“你覺得我用這麽笨的辦法,就算殺了你,在沒有走出西月山莊肯定被你爹大卸八塊。”

“哦?那你不會在菜裏下了合歡散吧?”這次,猜得更加離譜。

“你說什麽呢?你少自戀,我就算沒人喜歡,也不會喜歡你,更加不會想著睡你。”葉渡恒,你是不是太會給自己貼金了,雖然不知道合歡散是何物,但從那眼神可以看出,加這名字一猜,十有八九了。

“那你說說,這般殷勤,想來另有所圖。”

“那日,你替我解毒,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你。”這一句,她是認認真真,誠誠懇懇地道謝。

“是嗎?其實你不用覺得虧欠我,我只是覺得不想哪天洛陽城的坊間有關我葉渡恒新婚娘子,中毒突然暴斃的言語。”

“你……就算你不願意承認,可是救我這是事實,你無法辯解,當然我報我的恩,與你何幹?”她有些氣急敗壞。

“不錯,有意思!”葉渡恒點點頭,伸手去夾那盤玉兔白菜。

名字優雅了些,玉兔白菜算是他畢竟鐘意的一道菜,可盤中的菜樣,她真好意思冠上玉兔二字。

一筷下肚,葉渡恒的表情幾近扭曲,片刻之後,如食難以下肚的草藥般咽了下去。

“很。難。吃?”夏晚晴小心翼翼問道。

“……”葉渡恒沒有回答。

“要不,我再去做一份。”夏晚晴拎起裙子,站起身來。

“你,把這些全部吃完,就算報答我了。”

“啊?”她半信半疑地看著葉渡恒,拿起了筷子。怎麽會如此難以下咽,夏晚晴一口吐了出來。

“你別開笑了,這些都扔了。我再去做,你相信我。”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,可她願意再試一次。

“你知道這世上還有多人衣不蔽體,食不果腹嗎?可你卻在這糟蹋糧食,引以為樂!”夏晚晴沒敢看他的眼睛,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,他很生氣。

“你就不能小聲說嗎?”夏晚晴聲音委屈中夾著著一些歉意,是她浪費糧食是不對,可是他那麽兇一點都配不上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,只不過說完這句,再擡頭看的時候,葉渡恒已經不只去向。

夏晚晴試了試自己的成果,的確難吃得要命,沒有下過廚房的人,還真是醬醋不分,也難怪他生氣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接下去,都會是狗糧紛飛的警告。

虐?還沒到時候。啦啦啦啦,小天使們,書簽加起來呀,筆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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